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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蒼雲地庫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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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襲綠衣在馬上快速的穿過楊洛郊外的樹林,傾霏用了半月的時間過長州、赫州、穿城、溯上、永蒼終於來到了楊洛。從安都出發時還是大雪紛飛、草木枯槁,越往南下卻是草木青郁,暖如三月陽春。馬匹踏起細微的揚塵,路旁的野花含苞待放,這裏是一座春城,即使是冬日時節也依舊春風淺淺、暖意醉人。

傾霏換下了那件蓮葉披風,綠衣飄飛的她更顯春夏間的清逸。暖風揚起及腰的烏發,淺綠淡雅的發帶飄飛得柔然隨意。蒼山就在眼前了,傾霏擡眸,頭頂路過一片一片的白雲,藍白相間的天空顯得純凈怡人。

蒼雲派,身著墨色長錦的流雲正與一位白衣儒雅的男子聊得正歡。

“那麽說流雲兄還是這屆武林大會的奪錦人,想來武林中臥虎藏厲害的角色不少,竟沒有一人能從你手中奪錦,就連常掛在你嘴邊的慕白亦不能勝你,在下佩服,只得以茶代酒了。”

白衣男子語畢便執起桌上的茶杯仰首飲盡,和煦的笑如三月春風般在他的臉上徐放,這是一個令人賞心悅目的男子,挺拔而修長的身姿,如竹的氣質,容顏俊雅玉郎,舉止間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風雅貴氣,他就是安朝的三皇子安儒,人如其名,他是眾皇子中最為儒風雅骨的一個。

安儒與流雲是多年的摯交,至於一個皇子如何與一位江湖俠士相識,說來是有一個故事的。弘歷二十一年,十六歲的安儒密領皇命出城辦事,在回京的途中遭人暗算,巧經溯上的流雲見安儒寡不敵眾便出手相助,兩個十六歲的少年力戰一群蒙面刀客,好幾次安儒險陷刀下時都是流雲拼死相救,最終兩人逃出生天,安儒對少年俠骨的流雲感到十分的欽佩和感激,從那後兩人便成了朋友,流雲也是第二次與安儒相見才知他的身份的,六年的交情已令他們視彼此為摯友,見面更是無話不談。

“要說這次的武林大會,儒兄你沒來還真是可惜了。”流雲朗朗道。

“此話怎講?難不成又出現個什麽武學奇才了?”安儒笑語。

“是,也不是。”流雲的聲音爽朗之至。

“哦?那得聽流雲兄說說了。”

流雲倒也不賣關子,揚唇道:“這次的武林大會出現了一個女子,可謂是令武林群雄看呆了眼啊!巾幗不讓,還差點與我交上手了。”

“此女子的功夫竟這般了得?”

“是啊!不單技壓群雄,而且一襲綠衣靜如水,飄逸出塵,就像···就像蓮荷那樣。”流雲眼光熠熠,思憶著月前武林大會上的傾霏。

“江湖中竟然有這樣的女子?”

“是啊!”

“看來是位佳人,而且還是流雲兄的心上人啊!呵呵····”安儒打趣道,眉眼如旭。

“?g···,若是儒兄見著了這位佳人,定也會喜歡的。”流雲被安儒戲謔倒也不窘,順道開起了玩笑。

就在兩人笑得正歡之際,一位蒼雲弟子急急走了進來。

“報···,青榮派莫傾霏前來闖陣。”

流雲瞬間俊目流轉,側對安儒道。

“儒兄,佳人來了,走。”

流雲說這話時顧盼神飛,好不俊朗。安儒本就好奇便跟著起身了。

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走出了茶室立於長階上,傾霏擡眸與他們相視莞爾。安儒如河般的眼眸溫意的俯望那襲荷綠,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間。綠絲帶簡單挽著烏發,眸如星辰眉若黛,玉凈絕色的容顏靜若淡然,荷綠襦裙將她襯得裊裊輕逸,她是那樣的美,他笑意正濃。

“流雲兄,還真讓你說中了,這樣一位佳人若說是可以傾盡天下男子的心,那也不為過啊!”安儒感嘆。

“入了三皇子的眼?”流雲笑問。

“自然!”他笑語,意氣風發。

長階下的傾霏不知這英姿卓越的兩人正說著自己。她見過流雲,所以認得他。只是流雲身旁那個白衣男子,她是不認得的。流雲與安儒飛身而下,落在了傾霏身前,傾霏稍微頷首,當目光觸碰到安儒的時候,不知怎的竟有那麽一絲的熟悉感。若說他與某人長得相像卻又不是,只是有那麽一剎那的感覺。傾霏發覺自己正望著一位陌生男子走神,泛了一下眸子,此時那人也對著自己暖笑,傾霏禮貌性的低首垂眸,安儒笑意不減,合扇作揖。

“傾霏前來闖陣實屬不得已,並非存心挑釁,所以還望···前輩見諒。”傾霏發現自己不知如何稱呼僅比自己大幾歲的流雲是好,斟酌了一會,他早入世,算來也是自己的前輩,便這般稱呼了。這點流雲倒覺察到了,笑了笑。

“傾霏妹妹見外了,在下與貴師兄交好,且咱們也算有過一面之緣,若傾霏妹妹不嫌棄可喚流雲一聲大哥。”

傾霏聞言淡然一笑。“呵呵,讓流雲大哥見笑了。”

“傾霏妹妹哪的話,能賺得這樣一個好妹妹,流雲可是十分欣喜的!”

“謝謝流雲大哥的擡愛,還望流雲大哥能手下留情,傾霏感激。”

“這是自然的!別說慕白已經打過招呼了,就是單憑傾霏妹妹在武林大會的技壓群雄,流雲也是會將那方陣撤下,武林大會那次沒能和妹妹比試一番,流雲是一直深感遺憾?齲 ?p> “傾霏自知武功不如師兄,所以又豈是流雲大哥的對手。承蒙流雲大哥看得起,能與流雲大哥交手是傾霏的榮幸才是。”

“既然這樣,傾霏妹妹便來唄。”流雲笑道,眉眼間星河燦爛,盡是豪爽之氣。

方陣撤下,安儒搖扇退至一旁,傾霏莞爾拔劍。

雙劍齊揮,流雲使的是仙鶴游,劍法配合掌力游刃逍遙,如駕鶴般流轉閑若,與傾霏使的蝴蝶刺步步相輔。然傾霏提氣運劍間總被流雲輕易的化開,不傷彼此,傾霏覺得與這樣的高手對弈一場遠勝於自己苦練半月,一場下來,流雲與傾霏平分秋色,傾霏把流雲打鬥時的處處持平看在心裏,其實這才是比試打鬥中的最難之處,不禁對流雲在武功上的造詣更為欽佩。一炷香的時間已過,兩人皆沒有半點疲憊之色,這場較量仿佛就是私底下的一場練劍那般,流雲是既認真又隨性。倏地,傾霏手中的劍急轉流星,流雲不料傾霏會有此舉,劍走偏鋒與她靈擦而過,若換做普通人別說躲過此擊,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然中劍,怎一個險字了得!

“傾霏妹妹,哥哥我差點就中招了,真險啊!這可是你的不是了。”

打鬥中的兩人劍速不減,卻相互談笑著。

“流雲大哥言重了,傾霏這小小了一擊又怎能傷著武功高深的兩屆奪錦人呢!”傾霏朱唇輕挽,語中帶笑。

“話可不能這樣說啊!傾霏妹妹的蝴蝶劍法可不是好惹的,即使沒有領教過,我也是見過的。”

“傾霏的蝴蝶劍自然不是用來傷流雲大哥的。”

傾霏說話間蝴蝶刺急上第四層,若想讓流雲應變不及只能使出渾身解數了,這蝴蝶劍的第四層用在流雲身上,值了!傾霏暗語。

蝴蝶化蛹,繁而絢爛。紛湧而絕密的蝴蝶直直撲向流雲,傾霏飄飛所過之處已然裂開,就在劍尖快要刺到流雲之際,傾霏旋即急腕悖向,渾勁錯位,傾霏帶起身前的流雲躍然飄飛,已挽的朱唇絕美好看,劍尖所指之處“轟隆”一聲後生成了蝴蝶狀。少頃,兩人安然落地。安儒一直在旁搖扇觀賞,不禁暗自感嘆蝴蝶刺的厲害。然而蝴蝶繞身、傾霏莞爾的那幕卻一直在安儒的腦海裏縈繞不去,就像是一場風華絕代的舞蹈,她美得動人。

“感謝傾霏妹妹的救命之恩,流雲輸了。”

流雲拱手,言語幹脆。傾霏挽唇,以流雲的實力又豈會輸與她,她感激他的成全也欠他一份恩情。然,流雲卻說成是自己救了他,自己有恩於他。這真是一個風趣俠骨的人,所以,傾霏千言萬語只能匯成一句。“傾霏感激。”此時安儒已至兩人身旁。

“對了,還沒介紹。這位是我的朋友,安儒。”

當傾霏聽到那個“安”字時,心裏不禁感嘆:看來又是一位

“貴人”啊!

“安儒見過傾霏姑娘,今日有幸得見姑娘的蝴蝶劍法,安儒佩服。”

“公子謬讚,剛才實屬流雲大哥謙讓了。敢問公子姓安,可是哪位皇子或是世子?”

聞言,流雲與安儒相視一眼。

“看來傾霏妹妹可是比我當年聰明多了啊!我還是第二年才知道他的身份的。”流雲笑語。

“傾霏姑娘真是蕙質蘭心,在下是安朝三皇子。”

語畢,傾霏終於明白自己剛剛為什麽會有那種感覺了。只是安訣與他也相差太多了!就談吐而言,一個彬彬有禮,一個**邪氣,兩者完全不能相提並論。傾霏霎時間有點不明所以,同樣是皇子,怎、麽、什、麽、人、都、有!當然這是針對安訣的感悟!很明顯傾霏對安儒的好感是要比對安訣的更甚的

“那民女豈不是要行禮作揖了?”傾霏挽唇。

“豈能!傾霏姑娘天人之姿,若要行禮作揖,那也是安儒拜倒在姑娘石榴裙下的先啊。”

“呵呵,傾霏這會兒算是知道你們二人為何能成為朋友了。”不知怎的,傾霏面對這兩人竟有一種久違的輕松感,便打趣了起來。

“那是為何?”安儒與流雲默契,兩人齊音。

“同是風趣之人,同樣人才出眾。”

“呵呵,那得謝謝傾霏姑娘讚賞了。”安儒笑容溫潤,合扇作揖。

“傾霏妹妹觀人入微啊!”流雲語氣爽朗。

他們也不推脫,欣然受讚,這真是兩個坦蕩的人!流雲與安儒自相熟後就是一直這般說說笑笑,倒是沒有人給他們總結過,傾霏這麽一說倒也真是。

“流雲兄,我看還是先送傾霏姑娘去蒼雲地庫,省得誤了大事。”安儒提醒道。

“正有此意!傾霏妹妹,走唄。”流雲笑語。

“煩請帶路。”傾霏輕唇。

他們是風姿卓越的兩個男子。一個是天朝風度翩翩、竹雅溫潤的皇子,一個是武林俠骨豪情、郎朗才俊的英雄。無論站在哪裏,他們都是那麽的出眾,傾霏慶幸能與他們相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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